《毕竟,我们是男人》
他是我的朋友,现年27岁,1980年1月1日生,因为这个生日,父母欢喜异常,亲友也为之惊叹,随即取名为元,全名李开元。他这次登门,主要还是为他妻子一事,在这之前,他已经给我打过电话,我知道他的心情,所以也不多说什么,任他坐下后,递一杯茶给他。茶太烫,他仅啜了一口,就把杯子放回了桌面。
“日他奶奶!”他张口骂道,“张令他这辈子除非不让我找到,我要看见他,非扒了他的皮不中!”“说不定也可能不是他……感情的事儿很难说。”我试图消融他对张令的成见,张令虽说生性佻荡,但总不至于对兄弟的妻子下手。他两眼失神,喉咙处滚动了几下,默默的终于没吭声。我理解他的感受,如果他的妻子是被别的男人骗走,尚可血洗耻辱;偏偏那男人是张令,兄弟手足,夺妻之恨,这仇报不是,不报也不是。
一直以来,他、我、张令,是患难中结识的知己,三人早已成刎颈之交。开元先一步结婚,我还处于筹备阶段,而张令女友如云,年龄也小我们两岁,暂时乐不思蜀。开元五大三粗,他的妻子琳琳却单纯的很。与我们在一起,不似兄嫂,却像个小妹妹。她对我挺尊重,也可能是敬而远之的镜像,我这样想是被她与张令在一起时的情形衬托的了。张令嘴巧,人机灵,看似毫无心机,什么话都敢说。我们聚会时,他们两个最放得开,说说笑笑打打闹闹,对此,开元只是叼着烟微笑,或与我讨论生财之道。但是有一天,两个孩子似的人却从我们熟悉的世界里消失了。
据开元说,那一段时间他因为忙生意,隔三差五就要出差,而家里正好也有些事,需要男的主持一下,家里的事相对简单些,他就让张令来帮助琳琳。后来又因为事变,在外地待了将近两个月,等到事情办完,通知琳琳终于可以团聚,回来已经不见人影,找张令,张令也不知所踪。从他打给我的电话中,我明白他那时几欲疯狂,如果当时知道张令或琳琳在哪里,两个人即使无辜,恐怕也有性命之忧。
事情过去了半个月,依然没有两人丝毫的消息。开元看起来平静了一些,然而更多的是颓废之气。老婆丢了,除割爱之痛,哪个男人会不觉得这是种耻辱呢?
“你真没有他们的消息?”他这是第几次问,我已经记不清了,我只感到我以最大的耐心对待他,也已经开始不耐烦了。我棱了棱眼,说道:“你到底相信不相信我?”他猛地甩了甩头,把头搁在沙发靠背上,过了几秒钟方才气若游丝地说:“相信,怎么能不相信?我快神经错乱了,你别……介意。”我一阵心酸,眼眶里马上涌满泪水。我深呼吸了几口气,待声音不再哽咽了,才问他:“如果找到他们或其中的一个,你打算怎么办?”“碎尸万断!”他想也没想,咬牙切齿。
“依我说,如果他们真的在一起了,要是彼此真心,干脆成全算了。”“你说的倒轻巧!”他登时火冒三丈,气咻咻说道:“如果小娜被别人抢走了,你就忍气吞声?”小娜是我未婚妻。我一时语塞,他斜着眼看我一眼,撇开嘴角说:“咱三个人中就你最软弱!”“咱三个人”本来是我们的习惯用语,现在他顺口说出后,立马像被蜂蛰了一下。
话很快说完了,我们就默坐着抽烟,我不胜烟酒,抽着抽着,就觉得头开始发晕。我决心立即把烟熄灭,正要伸手向烟灰缸,见李开元的手臂从我眼前呼地掠过,直奔烟灰缸。他一下把烟头按折在缸子里,大声说:“老二,我这次来找你有事,你说什么也得抽空陪我啊。”“可以,什……什么事?”我心里嘀咕:“最好别与这件事有关。”他长叹一声,说道:“我也没心思做生意了,我决定哪怕用一辈子的时间,也要把他们揪出来,好好教训教训!你得跟我一块去找他们,除了你我已经没有可以相信的人了。不过我也不会占用你多少时间,更不会让你白跑腿。我已经开始把家产都换成现金,这一万你先用着,只要能找到他们,我不惜一切代价。”说话间,他把一张银行卡放到我面前。我呆呆的望着那张卡,仿佛注视着一块烧得红彤彤、咝咝直冒热气的烙铁。